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凡是能够勉强走动的伤兵,大抵在茶馆,酒店,理发铺以及人家的檐前或门口闲坐,讲述战争的故事,无论那里,总有一群人眉飞色舞的在听他。
春天到了,露天下也不再觉得怎么凉,往往到夜里还讲得很起劲。
伯夷和叔齐都消化不良,每顿总是吃不完应得的烙饼;睡觉还照先前一样,天一暗就上床,然而总是睡不着。
伯夷只在翻来复去,叔齐听了,又烦躁,又心酸,这时候,他常是重行起来,穿好衣服,到院子里去走走,或者练一套太极拳。
有一夜,是有星无月的夜。
大家都睡得静静的了,门口却还有人在谈天。
叔齐是向来不偷听人家谈话的,这一回可不知怎的,竟停了脚步,同时也侧着耳朵。
“妈的纣王,一败,就奔上鹿台去了,”
说话的大约是回来的伤兵。
“妈的,他堆好宝贝,自己坐在中央,就点起火来。”
“阿唷,这可多么可惜呀!”
这分明是管门人的声音。
“不慌!
只烧死了自己,宝贝可没有烧哩。
咱们大王就带着诸侯,进了商国。
他们的百姓都在郊外迎接,大王叫大人们招呼他们道:‘纳福呀!
’他们就都磕头。
一直进去,但见门上都贴着两个大字道:‘顺民’。
大王的车子一径走向鹿台,找到纣王自寻短见的处所,射了三箭……”
“为什么呀?怕他没有死吗?”
别一人问道。
“谁知道呢。
可是射了三箭,又拔出轻剑来,一砍,这才拿了黄斧头,嚓!
砍下他的脑袋来,挂在大白旗上。”
叔齐吃了一惊。
“之后就去找纣王的两个小老婆。
哼,早已统统吊死了。
大王就又射了三箭,拔出剑来,一砍,这才拿了黑斧头,割下她们的脑袋,挂在小白旗上。
这么一来……”
(18)
“那两个姨太太真的漂亮吗?”
管门人打断了他的话。
“知不清。
旗杆子高,看的人又多,我那时金创还很疼,没有挤近去看。”
“他们说那一个叫作妲己(19)的是狐狸精,只有两只脚变不成人样,便用布条子裹起来:真的?”
“谁知道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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